To Dear Siwen,

亲爱的思文，生日快乐！

我感激跨越漫长的时间长河，微风仍让我们再次相逢。我感激你是长情的人。

我仍然记得我在24年暮春的时候见过你，夕阳温柔，暖气蒸腾。记忆困苦无法提取，但我很难也无法忘掉那天无边的心境。阳光温柔地掠过立交桥铺在我的身上。

我一直认为，你是和秋张一样古典，优雅，美丽的东方女子。梁佩诗在17岁那年扮演秋张，从此镌刻我的脑海之中。中国人的古典并不由妆造或者服饰而定，中国人的古典由矢志不渝的气质和温润如玉的优雅塑造。初春的料峭会带来满树的桃花，风又飘飘。

Anqi说人生是一场关于金钱，审美，快乐的游戏。她说东亚是一场关于金钱的游戏，欧洲是一场关于审美和快乐的游戏。在这种意义上，我应该怨恨东北的。但和我熟识的东北朋友都和你我一样怀念故土，无法踏上归途的地方仍然是故土，我总是在心里默念初中时候学会的一首词，所谓「何日归家洗客袍」。我知道香港，伦敦和湾区都是美丽的。宏大或者微小的故事，昨夜和前世的花，但我不知道如何解构这种美丽。我当然走过小巷深处，见过长夜月圆，听过落日涛声，但这里终究不是我们长大的地方。我至今为止仍然喜欢甚至眷恋「在东北，白菜的花语，是凛冬将至」。

友曾和我说到她大学很想去社会学或者人类学。我不知道她或者你因为什么去学，但我总是在冥冥里觉得所有下定决心走向人群深处的人都抱着「为生民立命」的伟大幻想。我在我的GitHub主页里写「Believing that computer science is the architectural bedrock of modern society」。尽管我的人生并不伟大，但我相信即使是渺小的路也仍然殊途同归，愿你享受这段Grand Tour，这段无尽的旅程。

我不知道英国人当年如何建设的香港，就如同我不曾见过泰晤士河的落日，不记得罗马繁盛的穹顶。我记得UCL的友人发过美丽的晚霞照片，波光粼粼，粉红漫天。我看你在朋友圈和私聊里给我发的照片，蓝调时刻仍然万里无云，伟大的海洋性气候赋予了欧洲如此美丽的景致，潮汐的节律赋予了伦敦蓝调时刻里近乎和地面平齐的泰晤士河。伦敦和香港，一个正在被英国人建设，一个曾经被英国人建设。我不知道英国人曾经留下了什么，但是香港国际机场有着非常美丽的进近程序，飞机要跨过茫茫的波涛，最终抵达尽头的机场。我有时候在想，当一年两次的round trip成为惯例之后，节律是否因此而变。

如果有机会的话，我真的很想去欧洲租一辆车和你一起旅行，我们要租一辆我喜爱的，优雅的，横跨大陆的旅行车，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放Used to Be Young，在太阳落下的时候放Sign of the Times。我希望遥遥长路中我有这样的幸运。

张若虚所谓「青楓浦上不勝愁」。如果我不为成绩或者财富所困的话，我会飞往伦敦或者巴黎，当面献上我的祝福。

总有人说文学诞生于痛苦，我不知道你是否经历过不那么顺利但是才华横溢的时刻。我爱你，所以祝你永远幸福。

我私心里希望你会记住我，但亲爱的，无论如何。